攀登心中的那座山

攀登心中的那座山

那年盛夏，热浪仿佛把空气都烤化了。妈妈对我说：“去学游泳吧，这是清凉，也是挑战。”我望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，心里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——我是个连浴缸水稍深都会害怕的孩子，那片蓝色的游泳池，在我眼中，无异于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。

第一次站在泳池边，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，我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。池水泛着粼粼的光，深不见底。教练的哨声清脆，同学们的欢笑声像浪花一样溅开，只有我，紧紧抓住池边的扶手，指尖发白。当水慢慢没过胸口，一种陌生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我，呼吸变得急促，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我对自己说：这就是你要攀登的第一道山坡吗？

接下来的日子，是日复一日的“苦修”。练习憋气，我总在快要窒息的前一秒仓皇抬头；学习蹬腿，我的动作笨拙得像只搁浅的青蛙。最困难的是换气，明明脑子里记得要领，身体却总在转头时慌张失措，呛水成了家常便饭。苦涩的池水钻进鼻腔，火辣辣的疼，失败的沮丧感比池水更冰冷，一次次将我淹没。我看着其他如鱼得水的伙伴，那座名为“困难”的山，仿佛又长高了一截。

“别急，水和你的身体需要时间互相认识。”教练的声音平和有力，“感觉要怕的时候，就想想你为什么要来这里。”为什么要来这里？我想起妈妈期待的眼神，想起自己暗暗许下的“要勇敢”的诺言。是的，我不是来被水打败的，我是来征服这片水域，更是来征服心中那个胆怯的自己的。我把每一次呛水都当作山石的一次磨砺，把每一次笨拙的划水都视为向上的一步攀登。

奇迹发生在那个普通的下午。当我第无数次尝试划水、蹬腿、转头呼吸时，身体忽然找到了一种奇妙的节奏。手臂划开水面，双腿推动前行，头侧转的瞬间，我清晰地吸进了一口空气，再平稳地埋入水中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我竟然一口气游出了五米！那一刻，所有的嘈杂都远去了，耳边只有水流温柔的呜咽，身体轻盈得像一尾终于归海的鱼。我触摸到了池壁，站起身，抹去脸上的水珠，看到教练赞许的大拇指和妈妈池边灿烂的笑容。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，在我眼前的水面上，碎成了一池跳动的金子。

我终于明白，真正的困难，从来不是那片深蓝的池水，而是心中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失败的畏惧。学习游泳，就像攀登一座无形的山。山脚是犹豫和胆怯，陡坡是反复的失败与练习，而当你坚持着，手脚并用地向上，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，登临峰顶，领略那“一览众山小”的辽阔与畅快。从那以后，每当我遇到新的“高山”，我都会想起那个夏天，想起在水中的挣扎与最后的翱翔——心向高处，步履不停，便是征服一切困难的法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