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向光而行
每个人心中,都曾埋下一颗名为“梦想”的种子。我的那颗,萌芽于一方古朴的砚台,一支挺拔的狼毫,和那氤氲开来的淡淡墨香。
儿时的我,总爱伏在爷爷的书案旁,看他悬腕运笔。那笔尖仿佛有了灵性,在宣纸上时而顿挫,时而流畅,一个个汉字便如舞者般翩然跃出。爷爷说,字如其人,练字即是练心,是在与千年的风骨对话。从那时起,一个朦胧的梦便生了根:我也要写出那样有风骨的字。然而,追梦的路,并非一路繁花。当我真正拿起笔,蘸上墨,才发现那柔软的笔锋是如此难以驾驭。横不平,竖不直,墨团在纸上晕开,像极了我的心绪,一团糟。手臂酸麻,衣衫染墨,最初的热情被日复一日的枯燥练习消磨。我开始怀疑,这粒种子,是否能在我的笨拙浇灌下破土?
那个黄昏,我又一次为写不好一个“永”字而气馁。爷爷没有多言,只是铺开一张新纸,缓缓写下八个大字:“锲而不舍,金石可镂。”他指着窗外一株老梅,说道:“你看它,历寒冬而绽芬芳。梦想若易得,便不配称为梦想。真正的追梦,是在你觉得最暗、最想放弃的时候,依然选择再写一笔,再练一遍。”
爷爷的话,如一束光,穿透了我心中的迷雾。是啊,哪一束光,不曾穿越漫长的黑暗?哪一个梦,不需经历沉默的扎根?我重新坐定,不再急于求成。我学着感受笔与纸的摩擦,体会提按间的节奏,在那一笔一画的重复中,我仿佛触摸到了颜筋柳骨的坚韧,感受到了撇捺之间的人生姿态。墨迹干涸又润湿,宣纸铺陈又卷起,时光在笔尖静静流淌。不知不觉间,那些笔画开始有了力度,结构变得匀称,曾经歪斜的“梦想”二字,渐渐挺立起来。
去年校艺术节,我的书法作品获得了一等奖。当掌声响起,我望向那幅作品,看到的不仅是黑白分明的字迹,更是一段沉默坚守的岁月。我终于明白,追梦的真谛,不在于最终是否抵达万众瞩目的山顶,而在于那“向光而行”的每一步。是每一次手臂的酸楚,每一滴汗水的坠落,每一次在想要放弃时的咬牙坚持,汇聚成了生命中最坚实的光亮。这光亮,照亮了我的少年时光,也必将指引我奔赴更远的山海。梦想为舟,坚持作桨,心向光芒,何惧路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