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成长,有时是一瞬间的事。它并非年龄的累积,而是心灵深处某根弦被拨动后,回荡起的悠长回响。
一、风雨中的背影
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,雨下得突然。放学后,我站在校门口,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,心里莫名焦躁。雨越下越大,我只好躲在屋檐下,心想:妈妈怎么还不来?正抱怨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——是妈妈!她撑着伞,怀里抱着一件雨衣,正急匆匆地朝我跑来。雨打湿了她的裤脚,她的头发贴在额前,脸上却挂着歉意的笑:“等急了吧?路上堵车了。”
我正要接过雨衣,却忽然注意到妈妈的手——那双曾为我洗衣做饭的手,此刻关节泛红,指缝里还残留着洗洁精的泡沫痕迹。她一定是从菜市场直接赶来的,连手套都没来得及戴。那一刻,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二、那件雨衣的重量
妈妈把雨衣披在我身上,自己却大半身子露在伞外。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的肩头,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。我伸手想帮她撑伞,她推开了:“你背好书包,别淋着。”忽然间,我觉得鼻头一酸,喉咙里堵着什么,说不出话。
以往的我,总会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份呵护,甚至还会嫌她唠叨、嫌她来得太慢。可就在那一霎,我看见了她额角新生的白发,看见了她瘦削的脊背在风雨中微微佝偻。妈妈不是超人,她也会累,也会冷,却从不肯在我面前说一声苦。
三、伞柄传递的温度
我悄悄从她手中接过伞柄,用力往她那边倾斜。她愣了一下,侧头看我,眼里有惊喜,也有欣慰。“妈,我们一起打。”我低声说。她笑了笑,没有再推让。风雨依旧,可伞下的世界,忽然变得温暖而明亮。回家的路似乎变短了,我能感觉她的手轻轻搭在我肩上,那种踏实,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。
那一夜,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睡去。我想起《论语》里的话:“父母之年,不可不知也。一则以喜,一则以惧。”小时候只觉得这句话拗口,此刻才明白其中的深意。成长,原来不是学会了多少知识,而是懂得了去心疼身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