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深了,窗外的灯火一盏盏熄灭,只有我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。我揉着惺忪的睡眼,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——十一点半。正当我准备继续埋头写作业时,门轻轻推开了。
是母亲。她端着一杯热牛奶,悄悄放在我手边,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从针线盒里取出一根针。我这才注意到,我的校服袖口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口子。母亲低下头,就着柔和的灯光,一针一线地缝着。她的手指很灵活,针脚又细又密,像一行行工整的小楷。
我偷偷看着母亲。灯光映在她脸上,使她的眼角显得格外温柔。忽然,我发现她的鬓角竟有了几根白发。我愣住了——在我的印象里,母亲永远是年轻漂亮的,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白发?也许是昨天,也许就是现在,当她在厨房为我准备晚饭、在阳台为我晾晒校服、在深夜为我缝补衣裳的时候,白发就悄悄爬上了她的发梢。
“妈,您去睡吧,我自己能行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不碍事,马上就好。”母亲头也没抬,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她轻轻咬断线头,把衣服抖了抖,递给我:“试试看,舒不舒服?”
我接过衣服,触碰到那密密的针脚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热流。我想起小时候,每次摔倒了,母亲也是这样把我扶起来,轻轻拍掉我身上的灰;每次考试考砸了,母亲也是这样安慰我,说“没关系,下次努力”。这些细碎的瞬间,就像那针脚一样,密密麻麻地缝进了我的生命里。
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孟郊的诗句忽然浮现在脑海中。是啊,母亲的爱就像春天的阳光,而我就像一株小草,无论怎么努力,也无法报答那无微不至的温暖。但我知道,我能做的是把这份爱珍藏起来,然后像母亲一样,用细密的针脚去缝补生活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一夜,我喝完了那杯牛奶,写完了作业。而母亲,早已在沙发上睡着了。灯光照着她安详的脸,我轻轻给她盖上了被子。或许,这就是爱的模样——不求回报,却静静流淌在每一个灯火通明的深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