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青春是一场盛大的遇见,也是一次漫长的告别。当我在十五岁的夏天,独自站在学校的老槐树下,看着即将拆迁的教学楼,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“来得及”。
初一那年,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窗外的梧桐叶从嫩绿变成金黄,又从金黄落成光秃。我开始在本子上写诗,写“青春是一列不会返程的列车”,写“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,偶尔相望”。同桌小琳笑我太矫情,却偷偷把我的诗抄在课本扉页。那时的我们,以为未来很远,远到可以肆无忌惮地浪费时光。
然而时光真的像离弦的箭。初三那年的春天,班主任在黑板一角写下倒计时。教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黏稠,每个人都低着头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蚕吃桑叶。小琳不再抄诗了,她的书桌上堆满了试卷。有一天晚自习后,我们趴在走廊栏杆上,看着满天繁星。她突然说:“你说,我们会不会像这些星星一样,以后就散落在不同的天空?”我没有回答,因为风太大,吹得眼睛发涩。
毕业那天,大家笑着合影,笑着交换纪念册,笑着说着“以后常联系”。可当最后一个同学走出教室,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黑板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粉笔字:“以梦为马,不负韶华”。那一刻,所有的笑声都变成了沉默。青春原来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轰轰烈烈,它更像一杯温开水,喝下去时才觉得滚烫。
如今的我已经高中,偶尔还会想起那棵老槐树,想起小琳的字迹,想起那个夏天蝉鸣的声音。青春或许就是为了让我们学会告别,然后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,还能记得自己曾经那么用力地活过。就像《匆匆》里说:“日子滴在时间的流里,没有声音,也没有影子。”但我知道,那些滴落的瞬间,都化作了我们骨骼里最坚硬的部分。
所以,不要害怕长大,不要畏惧离别。青春是一首未完的诗,而我们都是执笔的人。只要心里有光,脚下有路,每一个此刻都是最好的年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