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年盛夏,蝉鸣聒噪,我站在书法教室门口,看着墙上挂着的行书作品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向往。老师递给我一支毛笔,说:“从今天起,你便与它结缘了。”我握紧笔杆,满怀信心地点了点头。
然而,现实很快给了我一个下马威。那支看似轻盈的毛笔,在我手中却像一匹桀骜的野马。横不平,竖不直,墨汁更是肆意流淌,在宣纸上留下一个个丑陋的墨团。短短半小时,我已手腕酸疼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。我看着自己“涂鸦”般的习作,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。那一刻,我真想扔下笔,逃出这闷热的教室。
老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他走过来,轻轻按住我发抖的手,指着墙上那副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说:“你知道吗?王羲之当年练字,把一池水都染黑了。你才写了三张纸,就要当逃兵了?”我抬起头,看着那行云流水的字迹,心中重新燃起了倔强的火苗。是啊,谁的成功是一蹴而就的呢?
从那天起,我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练习。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,我便摊开宣纸,蘸墨、起笔、收笔。起初的枯燥渐渐变成了习惯,习惯又慢慢酿成了乐趣。我发现,当我真正静下心来,笔尖仿佛有了生命——它轻吻着纸面,留下或浓或淡的痕迹,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。半年后,我的第一幅完整的楷书作品终于完成。虽然字字尚显稚嫩,但每一笔都是我用汗水浇灌出的模样。
如今,每当有人夸赞我的字“有几分风骨”时,我总会想起那个闷热的夏日,想起自己险些放弃的瞬间。原来,世上根本没有天生的“天才”。所谓的“锲而不舍”,不过是把“想放弃”的念头摁住一千次,然后第一千零一次继续握住手中的笔。金石可镂,靠的不是斧凿的锋利,而是水滴石穿的恒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