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深了,窗外的灯火一盏盏熄灭,只有我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。母亲轻轻推开门,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,放在我的手边,又无声地退了出去。那一刻,我想起了冰心先生的话:“母亲啊!你是荷叶,我是红莲。心中的雨点来了,除了你,谁是我在无遮拦天空下的荫蔽?”
小时候,我总嫌母亲唠叨。每天上学前,她都要反复检查书包,叮嘱“多喝热水”“记得带伞”。那时的我,觉得这些话语像夏天的蝉鸣,聒噪而多余。直到有一天,我独自在外地参加夏令营,深夜发高烧,在陌生的旅馆里,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。电话那头,她几乎是在一秒内接起,声音急切而颤抖。那一夜,她没有合眼,用手机导航着每一家医院的位置,远程指挥我吃药、降温。我这才明白,母亲的唠叨,是她用最笨拙的方式织就的安全网。
进入初中后,功课越来越重,我和母亲之间的“战争”也多了起来。她总想插手我的学习,我却渴望独立。一次月考失利后,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任凭她怎么敲门都不应。晚上,我从门缝里看见一张纸条:“儿子,妈妈不懂你的题,但妈妈懂你难。累了就歇歇,妈妈永远给你留一盏灯。”我握着那张纸条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母爱,原来不是牵引,而是守望——她退到身后,做那盏永不熄灭的灯。
如今,每当我在题海中迷茫,就会想起那盏灯。它不是最亮的,但一直亮着。正如诗人但丁所说:“世界上有一种最美丽的声音,那便是母亲的呼唤。”而我想说,世界上有一种最温暖的光芒,那便是母亲的目光。它不刺眼,却能照亮前行的路;它不炽热,却能融化心里的冰。
时光荏苒,母亲的鬓角已有了白发,而我的个头早已超过了她。但无论我走多远,回头时,总能看到她在灯火阑珊处,用最平凡的爱,守望着我成长的每一步。母爱如初,从未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