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年夏天,我第一次攀上那座闻名遐迩的石山。
山不算高,但满眼尽是嶙峋的巨石,寸草不生。导游说,这是亿万年前海底抬升形成的石灰岩,坚硬得连风都啃不动。我们一行人沿着检修梯向上攀,脚下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,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。到半山腰,我早已气喘吁吁,坐在一块平石上歇脚。
忽然,我瞥见左侧石缝里有一抹嫩绿——一株不知名的小草,竟从两厘米宽的裂隙中探出头来。它的叶片瘦得发黄,边缘还带着枯焦,却倔强地向着阳光伸展。我伸手去碰,那叶面粗糙如砂纸,仿佛在诉说它千辛万苦的故事。导游笑道:“这是石生草,种子落进石缝,靠着雨水和偶尔飘来的尘土,就能活下来。别看它小,根能扎进石头深处。”
我的心被轻轻触动了。那株草没有沃土,没有甘霖,只有逼仄的黑暗和偶尔的湿热。可它偏偏要钻出来,把根扎进石头的骨头里。那一刻,我想起自己学钢琴时的挫败——手指不够长,节奏总跟不上,无数次想放弃。可眼前这株草告诉我:成长从来不是等来的,而是一寸一寸从坚硬中挤出来的。
下山时,我将这株草的故事写进日记里。此后每当困顿,我便想起那抹倔强的、在石缝里开出的嫩绿。坚持不是轰轰烈烈,而是像草一样,在无人看见的地方,默默把根往下扎,一寸,再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