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我记忆的深处,总有一个身影,像老屋前那棵梧桐树,不为风雨所动,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送着我一次次远去。那是我母亲的身影。从前,我总觉得她太过沉默,甚至有些木讷,直到那个黄昏,我才读懂她沉默背后深藏的爱。
那是初三下学期,我为了备战中考而住在学校宿舍,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。每次离家,母亲都会送我村口。她从不说什么“好好学习”之类的话,只是默默把我的书包带子理好,拍掉我肩头的灰,然后退后两步,看着我走。我走出几米回头,她还站在那里,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。我挥挥手,她也挥挥手。走得更远了,再回头,她依然站在原地,像一尊雕塑。我心里有些不耐烦——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,至于这样吗?
那个黄昏,我读懂了她
最后一次模拟考前,我因为压力大和历史王老师吵了一架,赌气回了家。母亲正在灶台前做饭,见我回来,愣了一下,随即什么也没问,只是默默多炒了我爱吃的土豆丝。吃饭时,她看着我狼吞虎咽,轻声说:“慢点吃。学校受委屈了?”我嘴硬说没有。她不再追问,只是往我碗里夹菜。傍晚我必须回学校,她照例送我。走到村口,我忽然回头——夕阳正好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那些银丝像镀了金,她的眼睛里,是满满的担忧和不舍。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朱自清《背影》里的父亲,想起龙应台《目送》里的那句:“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”原来母亲的目送,不是啰唆,而是一场漫长的守望。
我跑回去,用力抱了抱她。她有些意外,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背:“去吧,妈没事。”声音里有轻微的颤抖。
“爱是沉默的守候,是不动声色的温柔。当你回头时,她永远在那里,用目光送你一程又一程。”
如今我上了高中,依然每个月回一次家,依然有村口的身影。只是我不再觉得不耐烦。我知道,那一站,就是她的全部爱意。时光会老去,但那个身影,永远是我心里最暖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