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深了,台灯将暖黄的光铺在作业本上。我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忽然瞥见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缕光——是妈妈还在客厅里。她总是这样,等我睡了才肯去休息。
我悄悄走到门边,看见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。橘色的灯光勾勒出她微微弯曲的背影,两根银针在她手中上下翻飞,像两只轻快的蝴蝶。她时不时停下来,用指腹轻轻摩挲织好的花纹,嘴角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我知道,那是给我织的——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。
记忆的闸门一下子被冲开。我想起每个雨天的清晨,妈妈总是撑着伞在校门口等我,她的半边肩膀淋得透湿,伞却稳稳地罩在我头顶;想起我发烧时,她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,用温毛巾敷我的额头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;想起她为我做的每一顿早饭,煎蛋永远煎得两边金黄,牛奶总是调得不烫不凉……那些细碎的、被我习以为常的温暖,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。
我正出神,妈妈忽然抬起头,看见了我。“怎么还没睡呀?”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嗔怪。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,一把抱住她,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。毛衣软软的,蹭在脸上痒酥酥的,还有妈妈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。“妈妈,谢谢你。”我的声音闷闷的。妈妈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,像小时候哄我入睡那样。
原来,母爱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它就藏在那一针一线的毛衣里,藏在风雨无阻的雨伞下,藏在每一个平常的清晨与深夜。时光会走远,但那双为我奔波、为我编织、为我拭去眼泪的手,却永远停在记忆里,温暖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