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已深,窗外零星的灯火像疲惫的眼睛。我揉着发酸的右手,面前摊开的宣纸上,墨迹未干的“坚持”二字仿佛有了生命,一笔一划都是过往时光的注脚。
三年前的那个秋天,我第一次走进书法教室。满室墨香氤氲,墙上挂着的行楷作品如行云流水,让我心生向往。可当我握住毛笔,它却不听使唤地颤抖——横不平,竖不直,一团团墨疙瘩像嘲笑我的黑眼珠。老师温和地说:“握笔如做人,先养静气。”我点点头,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练习。
然而新鲜感很快被枯燥吞噬。每天放学后,当同学们在操场上奔跑欢笑时,我却要对着字帖一遍遍临摹。手腕酸了,墨水染花了袖口,好几次我都想摔笔走人。记得那个雨夜,我对着练了上百遍的“永”字,第八个始终写不出八法的神韵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宣纸上。妈妈走进来,轻轻擦掉我的泪:“知道为什么叫‘守得云开见月明’吗?因为月亮从不会缺席,只是需要耐心等待云散。”
我重新拿起笔。从笔画到结构,从摹帖到临帖,从春到冬。夏日汗水浸湿宣纸,冬日呵出的白气模糊了镜片。我学会在每一个“一”中感受起笔藏锋、行笔稳健、收笔回锋——这哪里是写字,分明是修行。不知不觉,我的字有了筋骨,老师也开始表扬我笔画间的“静气”。去年春节,我写的对联贴在家门上,“书山有路勤为径,学海无涯苦作舟”,路过的邻居都夸赞。那一刻,我心底涌起的不是骄傲,而是对坚持的深深感恩。
如今,我的书架上已有厚厚一摞练字宣纸。有时翻看,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现在的工整有力,每一页都见证着汗水。我终于明白:坚持从不辜负人,它把平凡的日子磨成了光。就像那轮月亮,总会穿过层层云翳,照亮你前行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