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成长是一场没有地图的远行,我们总在迷雾中摸索方向。而坚持,便是那盏永不熄灭的灯,照亮蜿蜒的道路,也把每一道沟坎都刻进生命的年轮里。
初二那年,我迷上了吉他。第一次抱起那把木吉他时,指尖触碰琴弦的瞬间,我仿佛听见了星辰碰撞的声音。然而,理想很快被现实磨出了血泡——右手食指的皮肤被钢弦割破,左手指尖按得发白,弹出的音阶像漏气的风箱。我赌气地把吉他扔进墙角,心想:也许我根本不是这块料。
那天傍晚,父亲推门进来,看见墙角沉默的吉他,什么也没说,只是坐在旁边翻旧相册。他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:“你看,这是你爷爷修了整整一天的那座老钟。齿轮缺了一个齿,他就用小锉刀一点点锉,锉了三天三夜。”照片里的爷爷佝偻着背,额头上还挂着汗珠。我忽然明白,世上哪有一下子就能奏响的乐章?每一段流畅的旋律,都是用无数个笨拙的“咔咔声”铺出来的。
从那以后,我开始跟自己和解。不再急着弹出完整的曲子,而是每天只练三个和弦,从生涩到流畅,从跑调到准音。指腹上的茧越来越厚,琴弦上的音却越来越清亮。三个月后,当我第一次完整地弹出《小幸运》时,窗外的梧桐叶正巧一片一片掉下来,像在为我的坚持鼓掌。
如今那把吉他已经被我抱进了高中宿舍,琴箱上多了几道划痕,却也多了几枚奖章。我常常想,成长中最珍贵的不是抵达终点的那声喝彩,而是每个想要放弃的深夜,自己又重新拿起吉他的那个动作。坚持从不张扬,它只是安静地、一圈一圈地,把我们的努力刻进时间的年轮里。总有一天,这些痕迹会变成最独特的木纹,让这棵名为“成长”的大树,长得笔直,向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