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记忆的相册里,有一张照片始终清晰——老家院墙的石头缝里,竟长出一株野菊。那年初秋,我因数学竞赛失利,躲在院墙下哭泣,却意外发现了这个倔强的生命。
那株野菊的根,深深扎进石缝的泥土里,细弱的茎秆从坚硬的石头缝隙中探出,顶着几片巴掌大的绿叶,金黄的花朵在风中摇曳。我曾见过花园里成片的菊花,被精心照料,开得雍容华贵。可这一株,没有沃土,没有水分,连阳光也只能在午后短暂眷顾。它却开得那样热烈,那样骄傲,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:我偏要绽放。
我蹲下身,轻轻触碰它柔嫩的花瓣。手边的石缝干涩得几乎龟裂,我无法想象它是如何在这样的绝境中生根、发芽、开花的。那一刻,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数学竞赛。准备了整整两个月,每天刷题到深夜,可考试时却因为一道几何题乱了阵脚,最终名落孙山。我趴在桌上哭了很久,觉得自己就像被石头压住的小草,再也无力向上。可是,看看这株野菊吧——它不是被石头压住,而是从石头里钻了出来。石头是它的枷锁,却也是它的勋章。
我在小院站了很久,直到夕阳把野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从那以后,每当我再遇到困难,脑海里便会浮现那株石缝里的菊花。它告诉我:真正的坚持,不是光鲜亮丽地站在阳光里,而是即便身处黑暗,也要拼尽全力向阳生长。
如今,那株野菊早已不在,但它开在我心里,永不凋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