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深了,一盏昏黄的台灯下,母亲正为我缝补校服上破开的口子。银针在她粗糙的指间穿梭,像一条银色的小鱼,在布料的海洋里游弋。线轴咕噜噜地转着,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。
我坐在书桌前写作业,偶尔抬头,看见母亲微微弓着背,眼睛凑得很近。她的眉头轻轻皱着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那一刻,我想起小时候,母亲也是这样为我缝补玩具小熊的耳朵。那时候她的手很灵巧,针脚又细又密,小熊缝好后就像新的一样。
“妈,我来吧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,你好好写作业。”母亲头也不抬,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。我听见针穿过布料时发出的“嗤嗤”声,像蚕在吃桑叶,又像春雨沙沙地下着。忽然,母亲“嘶”了一声,我凑过去一看,她的指尖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。我连忙去找创可贴,她却笑着说:“没事,一点小伤,不碍事的。”然后继续低下头,把那颗血珠轻轻擦去,继续穿针引线。
我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。从小到大,母亲就像一棵大树,为我遮风挡雨。她的爱藏在每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里,藏在每餐热腾腾的饭菜里,藏在每一个为我留的夜灯里。她的头发不知何时添了几根银丝,就像她手中的线一样,细细的,却织成了我最温暖的世界。
“好了,试试看合不合适。”母亲把补好的校服递给我,那破口处绣上了一朵小小的梅花,粉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,像是开在布上的春天。我穿上校服,心里暖暖的。那枚银针还在桌上,泛着柔柔的光,就像母亲的爱,不耀眼,却始终照亮我前进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