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年夏天,知了在梧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,阳光把路面烤得发烫。我坐在画室角落,望着面前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素描纸,铅笔屑散落一地,像极了我支离破碎的耐心。
“放弃吧,你没有天赋。”一个声音在心底叫嚣。但另一个更微弱的声音却在说:“再试一次。”我闭上眼,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拿起蜡笔时,妈妈眼里的光;想起美术老师夸我“有灵气”时,同学们羡慕的目光。可不知从何时起,考级、名次、别人的评价,像一层层茧,把最初的快乐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就在我几乎要撕掉画纸的那一刻,画室门口传来一阵轮椅的轱辘声。是隔壁书法班的张爷爷,他因为中风后半身瘫痪,却每天坚持用左手练习楷书。他缓缓停在我身边,看了看我的画,轻声说:“孩子,画错了可以改,心乱了可就画不直了。”他拿起我的铅笔,用颤抖的左手在纸上画了一条笔直的竖线——那是我见过最坚定的线条。
我突然明白了:真正的天赋不是从不犯错,而是跌倒后还能爬起来。从那天起,我不再盯着别人的画板,而是专注于自己笔下的每一根线条。每天放学后,我留在画室练习到保安催促才离开。素描本从薄到厚,又从厚到薄——因为画得多了,纸就变薄了。
三个月后的全市中学生绘画大赛上,我的作品《树下的轮椅》获得了银奖。评委老师的评语是:“画面中有一种安静的力量。”只有我知道,那力量来自张爷爷笔下那条颤抖却笔直的线,来自我揉皱又铺平的无数张纸。
以梦为马,不是终点,而是每个不服输的清晨。愿我们都能在灰心时,听见心底那一声“再试一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