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晨的厨房里,母亲系着那条褪了色的围裙,在氤氲的热气中忙碌着。她的背影有些佝偻,像一张被岁月拉满的弓。我静静地站在门口,看着她把刚出锅的粥端到桌上,又转身去拿我喜欢的腌萝卜。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,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,亮晶晶的,像秋日清晨的霜。
那一年我生了一场大病,医生说需要休养三个月。母亲二话不说辞了工作,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。为了买到最新鲜的鲫鱼,她凌晨四点就去菜市场排队;为了让我多喝一口汤,她总把鱼刺挑得干干净净。我躺在床上,望着她忙碌的身影,突然发现曾经挺拔的脊背已经微微弯曲。记忆中的母亲,曾是那么能干——她可以一手抱着我,一手炒菜,还能哼着歌谣。可如今,她常常站在厨房里发呆,想不起盐放在哪里。
有时候,我会嫌弃她唠叨。考试前嘱咐我带好准考证,天冷了催我加衣服,就连我写作业时也要反复提醒姿势端正。我总是不耐烦地应着,心里却怪她太啰嗦。直到有一天,我在她的手机备忘录里看到这样一段话:“今天孩子又嫌我烦了,可她不知道,我多想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。她长大了,翅膀硬了,可在我眼里,她永远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丫头。”我的眼眶顿时湿了。原来,她的每一句唠叨,都是爱我的密码。
母爱是什么?它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,而是藏在日常里的点点星光。是生病时她眼角偷偷抹去的泪,是深夜为我亮着的那盏灯,是碗里总是最多的那块肉。就像作家张晓风说的:“爱一个人,就是在他的头衔、地位、学历、经历之外,看出他不为人知、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的脆弱和天真。”母亲看见的,从来不是成绩单上的数字,而是那个会哭会笑、需要被疼爱的我。
如今,我终于明白:岁月不是偷走母亲青春的贼,我才是。她把最好的年华缝进了我成长的岁月里,一针一线,无声却深情。而我,要用余生的光阴,为她写一首最美的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