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年夏天,我站在书法教室的窗前,看着窗外梧桐叶被阳光染成金黄。手中的毛笔浸满墨汁,却迟迟不敢落下。我已经练习了整整一个暑假,却依然写不出一个像样的“永”字。
“别急。”老师走过来,轻轻握住我的手,带着我一笔一划地走了一遍。墨迹在宣纸上晕开,像一朵盛开的莲花。可当我独自提笔时,手腕又开始发抖。那横不是歪了就是太细,那竖不是弯了就是太粗。我沮丧地放下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知道吗?”老师指着一幅王羲之的《兰亭集序》拓片说,“王羲之练字,把一池水都染黑了。你才写了多少?”我看看自己面前的小砚台,里面的墨还黑得发亮。是啊,我才写了多少?那些伟大的书法家,哪一个不是用岁月磨出了笔下的风骨?
于是我重新拿起笔。每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教室,我就开始练习。手腕酸了,甩一甩继续;墨汁溅到衣服上,擦一擦继续。渐渐地,那原本歪歪扭扭的笔画开始变得挺拔。一个月后,我的“永”字终于有了几分神采。
那年初冬,学校举办书法比赛。我鼓起勇气报了名,写的是《论语》中的“譬如为山,未成一篑,止,吾止也”。当评委公布我获得一等奖时,我激动得几乎跳起来。老师笑着说:“你看见了?坚持的故事,从你笔下流了出来。”
后来,每当遇到困难想要放弃时,我都会想起那个夏天。坚持不是咬牙硬撑,而是把每一个“再坚持一下”都变成习惯。就像登山,脚下每一步都算数。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坚持,终会在岁月的某个转角,开出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