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窗外梧桐叶落了又青,青了又落,我在画板前已经坐了整整三个小时。眼前的画纸依然空白,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素描班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了,只剩下我和老师。“还没找到感觉?”老师温和地问。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。
其实,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每次面对静物写生,我总是无法准确捕捉物体的比例,要么太扁,要么太长。同学们三两笔就能勾勒出的轮廓,在我笔下却总是扭曲变形。最初的热情像被冷水浇灭,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绘画的天赋。
那天晚上,我翻出小时候的速写本。第一页画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苹果,笔触笨拙得可笑。第二页、第三页……翻到最后一页,画的是一只渐趋饱满的苹果,虽然仍有不足,但已经能看出基本的形状。我突然懂了——没有人天生就能画得很好,那些看似轻松的笔触背后,是无数次的重来和修改。
第二天,我带着速写本来到阳台。阳光洒在花瓶上,投下透明的影子。我深吸一口气,拿起铅笔,从最基本的形状开始。画错了,擦掉;比例不对,调整。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……当夕阳把天空染成橘色的时候,我终于完成了那幅画。花瓶的弧线虽然还不够流畅,光影的过渡也有待改进,但这一次,我没有在半途放弃。
“好多了。”老师看着我的画说,“坚持本身就是一种天赋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坚持的意义。它不是盲目的重复,而是在一次次失败中,把棱角磨成圆润,把生涩练成熟练。就像酿酒,时间是最诚实的发酵师,而坚持是那坛酒最好的酵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