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爱如山海,静默而巍峨——我的父亲
“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。抚我畜我,长我育我,顾我复我,出入腹我。”这是《诗经·小雅·蓼莪》中对父母恩情的深沉咏叹。于我而言,母爱如涓涓溪流,时刻可感;而父爱,则像一座沉默的山,一片深沉的海,他很少言说,却用行动为我构筑起整个世界最坚实的岸。
我的父亲,是一名普通的工程师。他的世界,似乎总是与图纸、数据和精确的刻度相连。他话不多,甚至有些严肃。我曾羡慕过其他同学与父亲像朋友般嬉闹玩笑,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膜。直到那个雨夜,我才真正读懂了他沉默背后的万语千言。
那是初二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,我因成绩下滑而心情低落。散会后,雨下得正急。父亲撑开一把旧伞,将我严实地护在身侧,他大半个肩膀却暴露在雨中。我们一路无言,只听见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和脚下踩过积水的声音。走到路灯下,我偶然侧目,看见他花白的鬓角挂着细密的水珠,雨水正顺着他微驼的脊背往下淌。那个瞬间,朱自清先生笔下那个“青布棉袍黑布马褂”的背影,与我眼前这个被雨淋湿的、沉默的背影,蓦然重合了。我心头一颤,忽然明白,这无声的庇护,这下意识的倾斜,就是他最质朴的爱语。
父亲的爱,是“无言的行动派”。他不会将“努力”挂在嘴边,却会在我熬夜温书时,默默切好一盘水果放在桌边;他不会说“注意安全”,却会在我每次骑车出门前,仔细检查刹车和轮胎。他像一位沉默的工匠,用最精密的“行动”零件,为我组装起名为“安心”的装置。他的爱不显山露水,却早已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螺丝钉里。
古诗有云: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”父爱大抵如此。他鲜少对我进行长篇大论的说教,但在我因一次竞赛失败而沮丧时,他会指着书房里他用了十几年的旧制图尺说:“你看这尺子,被磨得光滑,刻度也有些模糊了,但它量出的线条,依然是最直的。人也是一样,磨砺不会让你不准,只会让你更稳。”这番话,如惊雷般点醒了我。他的智慧与期待,就藏在这些充满隐喻的日常物件与寥寥数语中。
如今,我已渐渐长大。我开始懂得,父亲那如山海般的静默,并非冷漠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厚重的担当。他的爱,是风雨来时最可靠的屋檐,是迷途时最坚定的灯塔。他或许从未说过一个“爱”字,但他用全部的时光与行动,写下了最长情的告白。
我终于明白,最深挚的爱,往往静水流深。感谢您,我的父亲,您以山为骨,以海为怀,让我这颗小小的种子,得以在您用沉默开垦出的沃土上,无畏生长,向着阳光。